转而轻抚玉明盏的手背。
玉明盏闭着眼积攒了一会说话的力气,发现体力无论如何也补不回来,还因为灵力逆乱而不断流失。
刚刚燃起一点的希望顿时破灭。
但来到这方天地,的确在她意料之外,尽管已经没什么力气,还是没忍住好奇道:“想不到四极天平下方还有空间。”
沈念道:“当年机关术刚刚出现,古代工匠造天平时,需要从内部观测灵力运行规律,这里当是留给工匠用的。”
玉明盏感知到沈念仍在试图引渡仙力,便道:“没用的,仙力也不能修复身体。”
“能让你身上暖和一点,”沈念道,“你在发抖。”
玉明盏闭上眼睛不理他,想要向后挪一点,结果牵动伤势痛得呲牙咧嘴,为了支撑身体,也就从沈念那边抽回了手。
沈念的手放在原地,看似无措。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因为睡着一点就会被冻醒,玉明盏满心烦躁地睁眼。
看了眼师兄,他脸朝着另一边,半靠在墙上。
玉明盏道:“师兄,转过来。”
沈念没有动静,可是玉明盏明确地感受到,他还醒着。
玉明盏眨了眨眼:“师兄,你在哭吗?”
沈念总算把脸转了回来。
眼眶发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从他的眼神便知道,师兄非常难过。
玉明盏被他那样的眼神惊得微微呆住。
面对她时,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含着不掉下来。
玉明盏觉得师兄哭得真好看,又觉得好笑:“突然被揍了一顿的是我,我还没哭呢,师兄你怎的先哭了?不带这样耍赖的。”
是因为愧疚和心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这样心疼过别人。
沈念看着依然冷得发抖的玉明盏,然后垂了眼帘。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
他沉默了一下:“但,能不能让我抱抱你?那样你会舒服些。”
玉明盏几乎已经放弃,沈念话音刚落,她就懒懒地闭上眼睛道:“算了,我们都伤得动不了,抱来抱去的还牵动伤势遭一遍罪。我想安静地躺着。”
沈念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私欲,眼泪再也挂不住。
“我不想再看到你身体慢慢变冷了。”
那样的感受,他承受不住。
玉明盏睁开眼道:“倘若我不让呢?师兄你会再次不清醒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
朝夕相处的师兄骤然变成陌生的人,在地台上空那样出现时,她不曾害怕吗?
把剑刺向师兄时,她不曾纠结难受吗?
接下那么多个通天彻地的剑招,她不曾痛苦吗?
一开始的玉剑碎了,因为他,妖家血流成河,灵水玉也不见了,或许被献祭,再也回不来了。
玉明盏道:“师兄,我想知道,你我分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0章 情不知所起“我要,斩落天上月。”
沈念眼里灵力明灭,一动不动地看着玉明盏。
“这两个月来在与姬风查一些事。妖子有自己的组织,我来神选是想阻止他们。”
沈念神色黯淡地垂下头:“这般情态,恐怕还是没有阻止成功。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该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
玉明盏抬头凝视着空荡荡的石壁。不知从哪里渗进来的水,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在石壁上画出蜿蜒的痕迹。
“血祭需要杀妖杀人吧,师兄你战斗力真的很强。”
她又问:“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修法脉呢?”
“当年贺家送我来泉引山,并非一帆风顺。随行护卫的修道者牺牲了大半,我命脉受伤,也奄奄一息。柳叔与贺姨换了一段大妖法脉给我,才得以续命。”
玉明盏静静地出神。
如果当时有任何变化,就没有师兄了。
如果姐姐没有动那一念救下她,就没有自己,也没有后来的许多事。
沈念继续说到,他找到母蛊以后触发溯行阵,来到长生念,又从遇见那陌生青年,讲到他所见的记忆,讲到道心彻底崩坏,直到把青年拉进灵台。
玉明盏知道琴剑仙的结局,知道师兄的童年,恐怕不幸,却没有想到会这般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