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顺手落下隔音结界道:“你的眼睛……”
玉明盏将手一扬,沈念下意识接过她所抛之物,金色的字谱一下顺着指尖倒灌入脑海。
沈念几乎立刻道:“琴剑谱?”
“对。”
“悬晷里拿的?”
“贺师兄给的。”
玉明盏随手把玩着没有盛水的茶盏,眸光潋滟:“归虚宫那日,他开了周天阵强挡静幽,分开之前,他把这个给了我。”
那时沈念也被静幽仙尊伤得不轻,光凭仙法已经撑到了强弩之末。
他一时失去意识,直到神魂敕令的威压横贯归虚宫,沈念被震醒,贺明朝已经被重创。仙家神魂就是那时开始变化,风水倒转,沈念想也没想就召来凫徯,才保下贺明朝一命。
玉明盏道:“既是他保管之物,我猜应当是要给你的。何况,他又不学剑。”
沈念半掌附着那卷剑谱,忽然道:“你可试过打开它?”
玉明盏摇了摇头:“别人的东西,再是奇珍异宝,我也不能私自查看。”
沈念翻手把剑谱抛在空中,那卷金简一圈一圈地展开成半条长卷,金光乍泻而出。
然后突然黯淡下去,灵力的波动也消失了。
沈念又试了几次,上面的字怎样也浮现不出,总是刚有打开金简的样子,它就会自动卷起来,像是在拒绝。
沈念面露难色。
玉明盏在一旁抱臂道:“这个很重要吗?”
玉明盏听闻剑谱乃剑修一生所悟,师兄一向喜欢收集剑法,觉得可惜也正常。玉明盏虽然好奇琴剑仙到底缘何成为超越十二仙的存在,但是不能看见里面的内容,也没有觉得可惜。
大不了继续学玄烛剑法。
沈念道:“我原想带你练习新的剑法。师父不在,自己修炼难免会走弯路,我可以教你的也有限。”
玉明盏道:“琴剑仙的剑法,我应该也学不会。”
沈念道:“玄烛剑法是师父独创,世间少有与其相通的剑法,但琴剑仙的剑法例外。”
玉明盏此时才被他唤起了一点点兴趣。
沈念打开无相鉴,一边分心和玉明盏道:“师父当年刚入仙宫时,因为好剑成痴,四处寻人切磋,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玉明盏道:“仙宫大多数地方不是不允许切磋吗?那时没有玄律司吗?”
沈念回看她:“师父像是会听玄律司的人吗?”
玉明盏便想起她爽朗、洒脱、在外人面前目中无人的模样:“也是。”
无相鉴的灵力一层层抚过金简。
“师父不仅寻人切磋,还会在打败别人以后将对手指点一番,一一剖析其剑法中的错漏之处。后来,内门外门的剑修都被她得罪过一遍,她还是没能寻得一套完美的剑法,变得不再追求破境、不再轻易拔剑出鞘,甚而几乎放弃剑道一道。”
玉明盏托腮抢道:“那是不是后来被琴剑仙打服了?”
沈念带着笑意道:“还要更坏。她只是偶然遇到在泉边入定的琴剑仙,感知到琴剑仙的悍然灵力,正欲过去切磋时,琴剑仙一动未动,师父就被打飞了。反应过来时,师父发现那是一道剑气。”
玉明盏想到了什么:“凝剑气于无形……”
沈念道:“这便是玄烛剑法的基础了。”
玉明盏醍醐灌顶。
“那之后呢?为什么师父位列十二仙,琴剑仙却没有?”
“因为师父比琴剑仙更早登仙,琴剑仙成仙时,她已经是毕月元君了。她们初见的时候,琴剑仙还没有遇到云吟。”
玉明盏似有所悟,渐渐睁大双眼。
“你是说,师父成仙的时间……才二十多年?”
第56章 点星灯在她周围,万物黯然失色。
沈念道:“今年是三十年了。”
话音刚落,无相鉴的灵力收去,琴剑谱现了原形,既无金光,也不外散灵力,帛书卷着暗色的红木轴,与寻常卷轴没什么两样。
灵力收去时在玉明盏眼角一闪,她不由望向沈念掌中琴剑谱,沈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垂下眼皮时眼睫微颤。
“解不开,这剑谱少了东西。”
沈念把它竖起来,丝帛之间的木头空了一小段,是少了很短的一段轴。缺损的红木原本不该影响使用,然而这般神仙经手的剑谱,少了一点东西就如同人少了一节脊骨。
玉明盏盯了它片刻,伸手在虚空中一攥,一寸寸的剑身抽离出无形的剑鞘,灵水玉横在二人之间。
沈念发现了端倪,捏着卷轴的手指无意识地压了压。
比之初见的时候,灵水玉失去了自带的光华,暗淡得如同明珠蒙尘。
玉明盏想了想道:“我还驾驭不了它,是需要一部配得上这把剑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