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乃是握剑之处,剑修的虎口平日里用得多,而且剑修握力不小,这个位置应该很难伤到才是。
不过师兄的手又白又长,因为白布的缠裹压迫,指尖微微泛红,蛮好看的。
沈念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良久道:“今天唐风萧、唐化洪来了烛照台。”
玉明盏面色一凛。
两个七重的修道者,带了一众精锐,光天化日下来烛照台围堵沈念、花栩、胡墨,既不图法器修为剑谱,也不图性命。
玉明盏立刻把这件事与自己白天的遭遇串起来。唐家拖住了最棘手的沈念,顺带堵住她所有的同门,以便祥音天君杀玉明盏时,她孤立无援。
而且还是在毕月元君离开以后。毕月元君一般不让外人知道自己在烛照台与否,故而总是隐匿身形从小路走,估计唐家人并没有与她遇上。
沈念还在愧疚地道:“在师父那里时,没来得及同你讲对不起,没能及时过去找你,又没有回你的传讯……”
沈念的发顶忽然传来暖意。
沈念心间一阵温热,怔住了,而后有些惊异地转眸看向玉明盏。
玉明盏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正微微踮着脚,一只手还托着沈念的伤处,一只手高高地抬起,摸着沈念的头。
她的声音挠着沈念的心尖:“没关系的。”
-诡计得逞逗了师兄,玉明盏心情舒畅,放下手的时候还在笑。
“好红。”她没忍住捏了下沈念泛起红晕的脸颊。
沈念还是第一次被人占便宜,一时之间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心却砰砰跳着。
玉明盏道:“师兄的伤口裂了,得包扎一下。”
二人便寻了一处树下坐着,玉明盏从三千界卷里摸出一盒药膏递给他:“宋鹤给的,他们空阁所制,止血可好用。”
沈念道谢后接过,一边自己一层一层地揭开白布。白布与血肉粘连在一起,将它分开时沈念面不改色。
玉明盏托着脸在一旁看着,过了一会漫不经心地道:“师兄要教我心法,我是已经把心法背得烂熟,可我有心病。”
“心病人皆有之,平日或不显,运用心法则会滞涩,于关键时刻成为一道跨不过的障,但你不用担心。”
沈念墨蓝的眼眸宛如盛了星子:“你会学会的,因为是我教。”
玉明盏笑了声道:“师兄好自恋。我担心的并非学不学得会,而是万一心病难抑,被师兄看去了怎么办?”
玉明盏的心病关乎巫山,在她见到仙家神魂之前,还没有准备好被他发现。
沈念道:“那到时候我的心病也给你看。”
“那怎么行?我是要师兄注意着别看我的心病,有分寸地指点便是。还有,就算我是你的同门,师兄你怎么那样不设防?”
月光给沈念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没说话。
虽然曾经对仙宫的心法有所排斥,为了知己知彼,玉明盏废寝忘食地修炼。
在巫山法脉的加持下,她的修为已到了六重的境界,但在仙宫人面前,不到不得不为之的时刻,玉明盏不好暴露任何巫山的力量,只能以在仙宫里得到的一切去应对。
玄烛剑法的心法基础,是运用心法者能够与剑意合二为一。一切的剑法都是“术”,心法才是“道”,一旦得到心法,剑意便能千变万化。
心法修得越深,杂念越少,灵台清明,到了最后,万事万物都会为玉明盏所用,就像毕月元君,剑意可以如涓涓细流,也可以通天彻地。
玉明盏打坐修炼时,倏尔感到无边的孤寂。
那是她的识海,在识海中沉了片刻,她周身忽然翻卷出无形的灵力,震得早春新芽还未长成就落了一地。
玉明盏睁眼看向周围的花树,无声地在心里叹气。
沈念的衣角拂过她的身侧。
玉明盏道:“师兄的心病,应该没有我的严重吧?”
她感到身边人静了片刻。
沈念逆着光在她面前蹲下,几缕长发垂在胸前,面色晦暗不明地道:“心病越厉害,就代表你要破境了。”
第48章 撒谎“那师兄呢?”
玉明盏杏眼微眯,随后笑着道:“鼓励固然有用,可师兄也不需要把黑的说成白的吧?”
迎面的风带来冷寂的松香。沈念把刺眼的阳光挡在身后,墨发随玄衣飘动。
“万籁的确触到了生死劫,离成仙仅半步。他濒临破境,故而才心病发作不分敌我。”
“厉害的人最终都会触到生死劫吗?”
“如果一直厉害下去就会。”
“那师兄呢?”
沈念怔了片刻,随即温和地笑了。
“会,还远呢。”
玉明盏维持着笑意转开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