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的记忆被药效冲刷,就连意识都淡去。
在她昏迷之后,灭族的记忆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凝成心病。
妖家柳氏把她带回来,那一块心病反复搅乱她的心脉,让她徘徊在生死之间。
玉明盏所救之人恰是柳氏的三小姐,柳映星。她母亲贺梅亲自施针配药,封去玉明盏的记忆,那块心病总算被埋入内心深处。
几天之后,玉明盏缓缓转醒。
柳氏宅邸中,便多了一个双目无神的身影,嘴里念叨着巫山和姐姐,整日徘徊在她居住的一方院落之中。
若非玉明盏那日挡在柳映星身前,柳映星恐怕承不住巫山溃散的冲击,玉明盏也不会伤重到需要封去记忆的地步。
到底是救命恩人,柳映星对玉明盏所遇的一切过意不去,于是精心照顾,对玉明盏道:“你是柳家收养的人,前些日子伤到头,故而之前许多事都不记得。我会陪你慢慢记起来。”
玉明盏隐隐觉得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总感觉哪里不对,但也没有反驳。
玉明盏的身体从巫山祸乱当中恢复过来一些,柳映星就会亲自带着她出门,在自家院落中散心。
太阳当空,柳映星怕玉明盏晒坏,就带着她在一方水榭里坐下,命人端来棋盘,对玉明盏道:“我家虽然是妖家,却也信奉大道万千。仙家有器修阵修,两者相合便生棋道。我陪你学学下棋,来日你我手谈一局,也好消遣。”
玉明盏迟钝道:“仙?”
柳映星顿觉说漏了嘴,正好有人上了茶水,便笑道:“咳咳,来喝茶吧?”
玉明盏垂眸看向棋盘。
有仆从轻声唤走了柳映星随身的女侍。片刻后,女侍回来禀道:“小姐,仙宫使者又来了。”
玉明盏又听见“仙”字,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柳映星颦眉,双指夹着白子落下:“我今日病了,不便相见。”
女侍道:“使者传话,说他已来柳家三次,请小姐莫要错过今年入仙门。”
柳映星捏子捏得指尖泛白,到底感到不好推脱。
她身为妖家之人,出生时却怀了一身仙骨,既无法修妖道,柳氏离仙宫那么远,仙家灵力稀薄,修炼至今也只堪堪能做到一重境界。
即使柳家是世家,与归虚仙宫相比,几乎不堪一击。
归虚仙宫三番来请,即便是柳家,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柳映星的父母,还有哥哥姐姐来找她。
柳映星轻声道:“使者说,要何时过去?”
女侍道:“使者说,还请小姐十天之内,速至归虚仙宫。”
听见“归虚仙宫”,玉明盏无神的目中精光终于凝聚,执黑子的手一顿。
她心神仿佛被这四个字撬开,巫山陨落的记忆,依稀浮现。
随即难抑的思念如同泉涌。
玉明盏棋盘下的另一只手默默按住腰间玉佩。
那是姐姐的灵力驱动的法器,此刻无论如何注入灵力都没有一点反应。姐姐已不在了,或许尸骨未存。
她想起自己在巫山寻觅姐姐的神魂,姐姐的神魂本与玉佩相连,现在玉佩这般模样,是姐姐已魂飞魄散。
玉明盏看向柳映星。
“如果,我陪小姐去呢?”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虚仙宫巫家主生,仙家主死,神魂同……
归虚宫灵力无边,自穹顶而出,化为细密的金线直泻而下。
玉明盏从车里探出头来,见天空是一片水蓝。她再朝地面看去,仙家学宫不像学宫,更像是城群,一路铺展,漫无边际,远处白色的阶梯直冲云顶,仙宫的本体坐落其上。
这样的仙宫,居然需要倾众人之力去灭一个小小的巫山。
玉明盏放下车帘靠回软椅上。那日仙家开的阵法震撼无比,且动作极快,她白日还笑着向姐姐道别,下山去采药,黄昏回来时巫山神魂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等她回家路上跌下山崖时,巫山上上下下已是一片惨状。
巫山神魂遭受重创,这样的阵势,显然不是仙宫外门弟子以及附近万道城的散修所为,至少要有九重成仙,甚至更高的境地。
那些仙人高高在上,平日多待在内门以及云上的仙家神魂附近。
玉明盏并不仅仅想进入仙宫而已。
柳映星在赶路时同玉明盏熟悉了入学的流程:先验仙骨,再通过水镜分配东西堂,然后就到东堂或西堂学习、准备进入内门的考核。
学习或许对玉明盏而言不是一件难事,但验仙骨有点棘手。
她根本没有仙骨,只有巫山法脉。
玉明盏沉思片刻,仍是决定赌一赌。
左手内关处,灵力涌动最盛,玄律司姜长老三指搭上玉明盏的前臂掌侧,低眉凝神。
玉明盏看着自己的手,和往常一样,巫山法脉遍及全身,灵力流至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