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四那腿脚你还不知道?哪有老孟蹽的快。”
等人走完,孟初一也听的七七八八。
这乔老四也是活该,一对儿绿豆大的小眼睛,就喜欢盯着女人看。
一天正事不干,到处打秋风混吃喝。
早年间最出息的大哥在街上被地痞打杀,老娘哭瞎了一只眼睛,乔老四还是我行我素,丝毫不知长进,就靠着啃老娘度日。
这回怕是挺不过去,也是该着。
孟初一撇撇嘴,接着往前走。
刚到铁匠铺,就见铁老头正光着膀子敲打一块生铁,身上热汗蒸腾。
见孟初一来了,就放下锤子,随手扯过放在一边的短衫套上。
“给你打了两幅,这把柴刀扔了些年头,一并拿走。”
孟初一进屋就看见桌上摆着的两幅脚扎子,一看就用料扎实,其中一副打得比一般男人用的脚扎子小上一圈。
铁老头拿起泥壶,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匀了一口气,“你外爷那性子我可了解,你这小娘子怕也不是个安生的主,今儿豪彘伤了人,看你还敢往山上跑。”
“铁爷爷,你消息可真灵通,我刚在道上见到乔老四半死不活,你咋晓得?”
“嘁,我是打铁不假,又不是死了。”铁老头说话也跟生铁块一样硬邦邦。
“铁爷爷,我这两日生了病,银钱花完了,等我挣了钱再把剩下的钱补上。”孟初一拿起脚扎子挂在肩膀上,手里掂量着柴刀,重量十足。
虽然生了些铁锈,那也是实打实的铁,铁老头收的那几个铜板,也只够一副脚扎子的钱,里外里孟初一都占了大便宜。
买卖是买卖,孟初一可没想这么占便宜。
铁老头像赶苍蝇一样扇了扇,“走走走,我正忙着呢,你有钱先吃饱饭,多你这点我也发不了财。”
孟初一笑嘻嘻,“那我走了,铁爷爷,到时候我给你割猪头肉、带烧刀子。”
铁老头早就转过身,又开始敲敲打打,一眼都不多看她。
孟初一离了铁匠铺,刚走了几步,就见好些个村民站在村子的戏台边上,里正面色严肃的正讲着话。
“乔老四虽然救下来了,可豪彘可还活蹦乱跳,周边的其他村子也都伤了不少人,县令大人说了,只要是能参加围捕豪彘,管饭!要是成功打杀豪彘,还有赏银拿!”
一听说管饭两个字,村里的不少光棍蠢蠢欲动。
一听说赏金两个字,人群爆发出嗡地一声。
穿着碎花夹袄的婆娘大声叫嚷,“甭说赏金,那豪彘听说还吃人呢,几家猎户都围不住,我们这些只知道靠天吃饭的农户怎么打?怎么杀?”
婆娘的一番话像是一瓢凉水,把一些热血沸腾的男人给浇得透心凉。
银子想要,命更想要。
里正本来就是带着任务当说客,这么一闹,连光棍们都鼓动不了了。
“陈家婆娘,你一个妇道人家乱说什么?陈球子!赶紧的!”
站在旁边黝黑的汉子脸都红了,扯着婆娘就往走。
“我咋乱说了!我是怕咱们村里的寡妇更多!送命的活儿谁接了谁就是大傻蛋!”陈家婆娘叫的更大声了些,惹得听热闹的女人们纷纷紧张起来,不想自家男人去找死。
谁愿意去猎豪彘谁就去,反正自家男人不许去。
里正头疼的更厉害,心里在小账本上给陈球子家媳妇记上一行字。
以后不许她参加自己召开的大会。
孟初一脚步不停,就往家里走,正巧迎面碰上孟银锁跟孟元宝。
“嗐,我当这是谁家大小姐呢,原来是咱们孟家小姐孟初一啊。”孟银锁说的阴阳怪气,翻白眼翻上了天。
那天孟初一装诈尸,可把一家人给吓够呛。
张凤兰一下躺了好几天,家里的活就都扔给了三姐弟。
孟元宝啥也不会,大姐孟金锁只会指使她。
她用凤仙花染好的指甲都白瞎了,可给她气够呛。
这回冤家路窄,可让她给撞见了。
之前她气不过悄悄去老屋看过,发现孟初一果真捡了个男人。
关键那男人长得玉树临风,像是不知谁家的贵公子。
要不是她正巧看到孟三九拿着小棍儿训狗一样的教训他……
果然孟初一能捡什么好东西?
破烂和傻子。
她尽心尽力回到村里跟自己的小姐妹传谣言,可孟初一压根就不怎么出现在村里。
“孟初一你个白眼狼,这回你可没有傻子给你撑腰,看你怎么逃!”孟银锁撸起袖子,想立刻出了这口恶气。
孟元宝狞笑着捡起地上的石块,左右手抛扔着,缓缓走向孟初一。
孟初一苦恼地搔了搔头发,扭捏地说道,“打输了可不能回家找娘,成不成?”
第1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