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如刀, 卷着高空的寒气刮得脸颊生疼,她双眼泛红,紧紧攥着羽衣边缘。
衣料上流转的微弱灵光如风中残烛, 忽明忽暗,堪堪抵御着周遭的凛冽。
就在她以为能再撑一段路程时, “咔嚓”一声脆响陡然炸响。
羽衣背部的玄色鳞片上,一道蛛网状的裂痕迅速蔓延,原本温润的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失去支撑的羽衣再也托不住她的身形, 带着她直直往下坠落。
“不好!”冯秋兰当即将灵力注入羽衣, 却发现灵气如石沉大海,半点也无法催动, 裂痕反而在灵力冲刷下又扩大了几分。
她不敢耽搁,急忙将濒临破碎的鳞甲羽衣收进储物戒, 同时运转法诀,周身灵气蒸腾如白雾,化作无形托力,勉强维持着御气飞行的姿态。
风势越来越急, 刮得她衣袂猎猎作响,散乱的发丝贴在颈间, 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环顾四周,远山如黛, 林海茫茫,并无半个人影追来, 又摸出千面换形镜。
镜面流光一转,她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渐渐褪去青涩,眉梢眼角添了几分温婉成熟, 身形也微微拔高,转瞬化作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
做完这一切,她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的方位疾驰而去。
一路风餐露宿,御气飞行耗损甚巨,冯秋兰数次吞服补灵丹,才勉强支撑着飞过山川河流。
三日后,一座笼罩在淡淡霞光中的城池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是稻香城。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灵稻田,金浪翻滚,清风拂过,带来熟悉的稻花香。
冯秋兰记得,当初救她一命的谢攸宁,便是在这座城中开了一家灵器店。
那位前辈实力高深,性情虽显冷淡,却并非奸恶之辈,或许能有办法修复鳞甲羽衣。
她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熙攘的街道,绕过几处贩卖灵果、法器的小摊,很快找到了那家隐匿在街角的灵器店。
店铺门面素雅,旁边的招牌上,依旧明晃晃写着“接受特殊订制”六个大字。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店内货架上摆满了女修专用的法器,颜色艳丽各异,灵光流转不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矿石气息与灵力淬炼后的味道。
第二次来这里,面对那些用途直白的器物,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冯秋兰在店内站了没多久,便见一名身着蓝衣的少女撩开门帘,从后院走了进来。
“哦,原来是你啊。”
谢攸宁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变换后的容貌,却没有半分诧异,转身从储物袋里拿出方才炼成的新法器,分别摆在货架上。
冯秋兰见对方一眼便看穿自己的伪装,不免吃了一惊,暗自感叹高人果然不可貌相。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攸宁对着手中一件火红似漆、造型张扬的器物哈了口气,用洁白的帕子仔细擦拭着,动作娴熟而自然。
冯秋兰看着那物件,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咳嗽一声,正色道:“冒昧打扰前辈,确实有一事相求,还望前辈能出手相助。”
谢攸宁摆好货物,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她点点头:“随我进院子里说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庭院不大,却打理得颇为雅致,中央的凉亭下摆放着石桌石椅。她们相继落座,谢攸宁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笼罩了凉亭。
冯秋兰不再迟疑,从储物戒中取出鳞甲羽衣,小心翼翼地递到谢攸宁面前:“前辈,我这羽衣在飞行途中突发异状,出现裂痕,灵力也无法催动,还请您帮忙看看能否修复。”
谢攸宁接过羽衣,指尖灵光微动,抚过那道狰狞的裂痕,凝神探查片刻。
“这羽衣的炼制法门极为特殊,并非寻常法器锻造之术,而是与主人的气血紧密相连,不仅心意相通,还能互为滋养。”
冯秋兰心头一沉:“前辈的意思是……这羽衣的状况,和它的主人有关?”
“不错。”谢攸宁将羽衣递还给她,语气带着几分遗憾,“羽衣的主人应当身受重伤,气血衰败,无法再为它提供滋养,才会导致鳞片开裂、灵光溃散。若是主人气血不复,这羽衣的本源损伤,怕是难以根治,最多只能勉强维持形态。”
冯秋兰握着羽衣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来羽衣冰凉而粗糙的触感。
于渊为了护她,硬生生扛下了诛魔大阵的攻击,如今身陷险境、生死未卜,这与他气血相连的羽衣,自然也成了无根之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