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鬆开了光刀，往后退了一步。网擦著他的鼻尖落下去，罩在地上。石板被网碰到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裂开，碎成指甲盖大小的石块。网上那些细线切进石头里，像切豆腐。
冥渊看了一眼那张网，又看了一眼老婆婆。“你也不过如此。”他笑了，“浮生索的孔眼太大了。”
他抬手，五指一张。五道黑色的影子从他指尖射出去，穿过网的缝隙，直扑老婆婆。
老婆婆脸色一变。她想躲，但那些影子太快了。就在这时候，年轻男人身形瞬间变幻。那些绕著他飞旋的青字忽然停下来，在他身前排成一列。他嘴里念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
“合！”
那列青字炸开，化成一片青色的光幕，挡在老婆婆面前。黑影撞上光幕，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铁丟进水里。黑影在消融，光幕也在变暗。僵持了三秒，黑影散了，光幕也碎了。
年轻男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
冥渊看著他，歪了歪头。“有意思。”
他抬起手，对准年轻男人。五指一张，这次不是五道黑影，是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黑色的蝗虫，从各个方向朝年轻男人扑过去。
年轻男人咬牙，双手拍在地上。那些青字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在他周围织成一个球形的罩子。黑影撞在罩子上，撞得罩子嗡嗡作响，裂纹从撞击点往外蔓延。
老婆婆的网又缠了过来。网从侧面卷过来，像一条黑色的蛇缠向冥渊的手臂。冥渊没回头，另一只手往后一甩，一道黑影从他手背射出去，钉在网的中心。网被那道黑影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老婆婆的脸白了。她双手连动，想收回网，但网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刀光闪过，方脸男人这一刀是从下往上撩的，刀锋直奔冥渊的腰。冥渊侧身，刀锋划破他的黑袍，在他腰侧留下一道口子。口子里没有血，只有黑色的东西在往外渗。
冥渊低头看了看那道口子，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的东西，放在眼前看了看。
“不疼。”他说，笑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著方脸男人。那双眼睛变了。不是血红色的，是黑色的，全黑，没有眼白，像两个黑洞。
“你知道被撕碎是什么感觉吗？”
他消失了一瞬。只是一瞬。等他再出现的时候，他站在方脸男人身后。
方脸男人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洞，拳头大的洞，从前胸能看到后背。边缘整整齐齐的，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出来的。里面一颗金色跳动的东西被冥渊攥在手里，光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碎成无数光点。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他倒下去，脸朝下，砸在碎石堆里。那些光点从他身体里飘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群萤火虫。他趴在那里，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化成光点，往天上飘。
老婆婆尖叫了一声，那是愤怒的嚎嗓。她拔起插在地上的拐杖，朝冥渊衝过去。她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老人，拐杖在她手里变成了一根黑色的长矛，矛尖上缠著她剩下的那些网丝。
冥渊没动。他站在原地，看著老婆婆衝过来。拐杖刺到他胸口的时候，他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矛尖。
老婆婆双手往前推推不动，往回抽抽不回。她抬头看著冥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冥渊低头看著她，两根手指轻轻一拧。拐杖断了。断成两截，上半截掉在地上，下半截还在老婆婆手里。断口处涌出黑色的液体，顺著老婆婆的手往上爬。
老婆婆想甩掉那些黑色的液体，但液体爬过她的手腕，爬过她的手臂，爬过她的肩膀。
她开始颤抖，眼睛里写满了杀意，但那些液体在吃她。
她的手臂在变细，在变淡，最后变成光点。
她咬著牙，看著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