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高估人性了,也低估外面那些怪物的胃口了。”
陈鐲抬起头,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轻得像一句诅咒:
“断水断电,满城怪物。你们觉得,那些失去年轻人保护的纯老弱病残,真的有体力、有能力穿过三十公里的尸山血海,走到我们的大门口吗?”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连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能护著老人孩子一路衝到这里的人,绝对不是普通倖存者!
那些死在路上的,只会变成被世界先一步筛掉的残渣,根本轮不到营地去负担。
这就是陈鐲的底牌。他不仅算计了活人的软肋,甚至连死人的淘汰都算上了。
这张印著“收留倖存者”的告示,不是慈善。
而是一张撒向末日的筛网。
“都听明白了吗?”陈鐲收回目光。
“明、明白。”眾人齐齐打了个冷战,低声应下。
“那就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搜集队出门。去商混站,把筑墙的材料,一车不落地运回来!”
陈鐲看向远处彻底沉没的夕阳,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不能留下一个漏洞百出的家,让別人隨意进出……”
会议一直开到傍晚,带著对明天未知的恐惧与对新秩序的敬畏,人群迅速散去。
堡垒的机器,开始以一种冰冷且高效的姿態运转起来。
1月2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冷风裹著灰尘在空旷的营地里打转。
魏城站在车队旁边,把队伍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弩弓、长刀、对讲机、绳索、撬槓,装备一件件核对,发出冷硬的金属碰撞声。
陈鐲站在车队最前方,目光扫过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
“李奕,你就不要去了,看好家。“李奕应了一声,没反驳。
魏城走过来,压低声音:“现在出发?“
“碰到小规模的,能绕开就绕开,不要浪费体力。碰到成群的,绝对不要恋战。“陈鐲看著他:
“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活著把设备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有人受伤,第一时间匯报,不要自己做决定。“
这句话的潜台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对讲机频道別乱切,呼叫只报位置,不喊名字。“魏城补充道。
几架静音无人机先一步升空,像几只黑色的幽灵,顺著道路前方和两侧散开,负责探路。引擎隨后轰鸣,车队启动。
队伍拆成三个清障小队,以楔形阵向前推进。最前面是两台改装过前斗的重型铲车,用来顶开路障;
中间是皮卡和货车,负责装载和接应;最后是两辆高底盘越野断后。陈鐲开著自己那辆重装越野,压在队伍末尾调度。
门外的世界安静得过分。
路边翻倒的单车、撞在一起的私家车、半开著车门的货车……
像有人在一夜之间匆忙撤离,又像整座城市忽然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地空壳。
离营地不到一公里,第一处路障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