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名单,不是给我们查案的。”江敛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是替人挡灾的。”
姒昭一怔。
江敛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心头发紧。
“你想想,”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sE,“方敬之在西南十二年,什么事他不清楚?什么人他不认得?可他从来不报,为什么?”
姒昭沉默。
“因为他在等。”江敛转身,目光灼灼,“等一个能把自己摘出去的机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指着桌上的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贪官。”姒昭脱口而出。
“是已经被我们盯上,迟早要暴露的贪官。”江敛纠正,“他把这些人推出来,是想告诉我们——你看,我配合你们,我帮你们抓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至于那些真正重要的……他一个,也没写。”
姒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
“他在保人。”江敛的声音冷冽,“保他自己,保他背后的人。”
姒昭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江敛继续道:“他给了我们这份名单,我们去抓。抓了,他就安全了。等我们抓完,以为案子结了,真正的大鱼,早就游走了。”
姒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咱们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敛沉Y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接着查。”
“可……”
“他不是给了名单吗?”江敛打断,“咱们就照着抓,抓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以为,钦差办案雷厉风行,案子马上就结。”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等他们放松警惕,咱们再回头,查那些名单上没有的。”
姒昭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老江,我发现你这人,是真他娘的Y。”
江敛也笑了,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彼此彼此。”
———
接下来的半个月,西南官场,彻底炸了锅。
姒昭带兵,照着方敬之给的名单,一路雷厉风行。今日抓知府,明日抓参将,后日抓按察使。抓了就审,审了就定,定了就押,动静闹得极大。
江敛则在身后,一路收网。今日收供词,明日收账本,后日收一堆白条黑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动静越大越好。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钦差办案,雷厉风行。
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案子快结了。
要让那些真正的大鱼,以为安全了,放松了警惕。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
江敛悄悄去了趟京城。
半个月后,江敛回来了。
驿馆里,姒昭等得心急如焚,坐立难安。见江敛进门,他猛地站起身。
“怎么样?”
江敛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放在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姒昭低头看去。
是一份账目抄本。一笔一笔,分毫不差。时间、数额、经手人、去向,一清二楚。
去向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丞相府。霍家。
姒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颤:“这是……”
“西南这些年贪的钱粮,有一大半,送进了这两个地方。”江敛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送给谁?”姒昭追问。
“两个地方。”江敛重复,“丞相府,霍家。”
姒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将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是太子的舅舅,权倾朝野,他贪这点钱g什么?”
江敛看着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心上:“他不贪钱。”
姒昭愣住。
“他贪的是兵。”江敛的声音冷得像冰,“霍家用这些钱,在西南养人。养地方武装,养流民,养那些能被收买的人。这些人,平时是民,战时就是兵。”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姒昭,霍家要的不是钱。是西南这条退路,是他们谋逆的根基。”
姒昭的后背,一阵发凉,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懂了。
为什么那些贪官敢肆无忌惮地贪。为什么案子查不下去。为什么方敬之在西南十二年,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京城里最有权势、最不能触碰的人。
姒昭站在那里,看着桌上那叠纸,久久不语。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咱们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敛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天sE已暗,黑沉沉的。
那天夜里,驿馆的灯火,亮了一夜。
姒昭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寥寥几句:
“姒儿,查到了一些东西。事关重大,需你定夺。等。”
他把信交给江敛。
江敛看了一眼,小心收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动作郑重:“我亲自送回去。”
姒昭点点头。
江敛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姒昭,你怕不怕?”
姒昭一怔。
“怕什么?”
“怕查到最后,”江敛的声音更低了,“发现咱们,也在这条线上。”
姒昭沉默。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
江敛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屋里,只剩姒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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