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得她有些烦躁:要杀便杀!让你的龙安分点。
神龙不乐意,立时叼她在空中疯甩了几下,给她的眼前加了点零星碎金以示抗议。
倏然剑光一闪,神龙不再摆尾,认真叼好,乖乖就绪。
剑入葶苧胸口的刹那,比她预想的要快。
法阵在那一刻瓦解。
羽泽提剑的手紧紧攥着,直到半空的魂灵带着最后的笑容消散。
屈指一动,神龙离开。
祭天台下,只剩下他与浑身是血的白衣之神。
朔琴躺在劫石边,身子渐渐淡去。
雷电刺啦了两声安静下来。
风停。
漫天飞砂缓缓落回地面。
许久后,耳畔一片寂静。
羽泽怔怔望着劫石边空空如也的荒地,过了很久,才将剑收回。
身子似乎是僵着的、麻木的。
羽泽一步步向劫石挪近。
挪向那个曾朝夕相处亦师亦友却被他亲手结果之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神龙忽而异动。
他在距离劫石几步之外处顿步,突然察觉背后有窸窣的动静,情绪未定便立时转身挥掌相抵。
光煞贯空而至,裹挟天河倒泻之力将他震飞。
羽泽狠狠摔在了地上,周身轰然扬起一阵狂沙,尖锐的砂石纷纷刮擦过他的脸,他艰难地撑住身子时,那张朝夕相处之人的面容就那么突兀地回到了他的跟前。
带着阴冷的笑。
羽泽第一次觉得失而复得也并非是个好词。
我说过,这点伎俩困不住我。
葶苧悠悠蹲着看他,顶着张朔琴的脸,笑道,魂灵无血,自是驱动不了法阵,而我早已与朔琴双血相融。纵使无身可依,他在法阵中散的血中便有我的血。
法阵以魂灵为续,你却以命为诱,我就在想啊,何不将先前那个小法阵作为个幌子,等你杀我的那刻,再将真正的法阵启动,也好遂了你赴死的心愿。
羽泽吃力回:你不会得逞。
他费力劈出的几道禁锢之法皆被她轻而易举化解。
别做无畏的挣扎了,你不过是一块陨玉,如今扛不了雷电、听不了风声、受不得炙火、耐不住寒冰、内生裂痕外遇强光,再坚不可摧的身子也经受不住这般折腾。
葶苧若无其事地在手腕上添上最后一片粉色桃花瓣。
霎那间,桃花盛开张扬热烈,将他方才禁锢在她身上的封印破除。
你情愿与我同归于尽也要逼我现身,没想到,如今我安然无事,你却险些将自己赔进去,是否心中愤愤不平?
她似满眼落寞,声色含了几分遗憾。
可你一死,这世上便再无与我同命相怜之人,多可惜。
周遭静了一下,一个女子的画像凭空而现。
葶苧随意画了几笔,复又扬起笑颜:我突然想到一个妙趣玩法,绝对令你心潮澎湃,想试试吗?
羽泽喉咙处被火烧得说不出话,目光如刀狠狠剐向她。
你不过一缕窃居他人躯壳的游魂,真以为动得了她?痴心妄想!
他咬破嘴唇撕裂出一句话。
葶苧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脸,指尖微微发力,将深根于心底的情思从他拼命挣扎抵抗的心口上硬生生拽了出来。
宛若一棵扎根于土壤深处屹立千年不倒的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带出的碎泥散了一地。
刹那间,心口全盘崩塌,无法呼吸。
羽泽浑身止不住地剧颤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