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羽泽支支吾吾的口中得知这件事原委,来不及埋怨,倒是一阵欣喜。
他拗不过她,便带她前往了地府。
既然你们已得地王恩准,我可以借出彼岸铃铛,若想救困境中人,只能凭凡胎肉身携铃铛入内结果造梦之人。但其中利害我也应一并提前告知。记忆中是一短脸阔口头顶绿牌,右手捧笏的鬼王说道。
铃铛初响,可入幻境,铃铛再响,梦境重圆。彼岸铃铛上千年才能使用一次,否则将意识紊乱成疯成魔,所以这回你们只有六日。
你们不能一同进去,必须有一人在外守护,必要关头毁灭梦境,护住苍生。
至于这彼岸铃铛,至今还未有神仙使用过,老夫只知道会遭反噬,具体也不太清楚会出什么情况,届时可能失忆,可能失修为。商量一下,你俩谁进?
那要是没来得及出来呢?她问。
那只能困于其中等待千年之后再摇响铃铛或者鱼死网破献祭所有人咯。鬼王将铃铛挂上收魂旗,临行前不忘提醒一句。
对了,铃声响后要在彻底结束之前进去,不然就白费咯。
记忆中是羽泽先行触碰铃铛,被她施计拦下,又因为来不及,在铃声微弱间隙推开他果断跳入缝隙间,铃声消散,入口关闭。
小菀!
这是入幻前她模糊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九楼阁,祭天台,逆天改命,魂飞魄留
她全部想起来了。
清柠菀,怎么会是
原来是她。
她闭眼,刺凉疾风呼啸凝入寒骨。
记忆迷乱之际,清玄影想起再次见到羽泽,是三天后的鹿和塔,雪虐风饕,冰铁镣铐,他伸出手抱紧满是冷霜的她,他说带她回家。
第三卷 :归月
第53章 极苦之药
他眼皮子不带动地就喝完了
漫天飞雪浸染着九天大地,不同寻常地压断了几枝傲骨迎风的寒梅,又簌簌飞进湖中,转瞬化冰。
远处,一仙在赶路,看见前方有人踩上了一块岌岌可危的冰,想过去提醒,不料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直直撞开了那人,幸而他定力强,没从开裂的湖面坠入。
他匆匆稳住身体,想道歉却不见了那人的身影,欲继续赶路,然约莫是气不过,便又扭头朝方才害他摔跤的一方湖面挥了几个空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今冬冷风异常,大雪又绵延不绝,雪天一色间竟令人产生一种幻觉,恍若跌入了一场无人的幻梦,不知其始,亦难觅其终。
好在迷茫中有一缕光破冰而入,将沉沉浮浮的乱绪梳开,周遭不再是单一的色调,这场幻梦便也有了尽头。
清柠菀松了睫翼,缓缓睁开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从凡间回来的。
只知道再次醒来时,已躺入了暖和宜人的床榻,身上被人不放心似得盖了两层霞衾。
桦凌殿内紫罗兰香正燃得旺,袅袅萦绕着,悄悄将清甜气息推入鼻尖,一如从前。
清柠菀盯着头顶半卷半垂的流云纱帐发了一会儿愣,忽而觉得有些热意,遂欲将其中一层霞衾移开。
方一侧目,手却顿了一下。
那层霞衾的一角此刻正被人轻压着。
压衾之人闭眼支颐守于床尾,袖口的紫罗兰花若隐若现。
殿内静悄悄的,一切仿若大梦初醒。
他酣睡的模样很好看,纤长的羽睫乖巧地覆着。
清柠菀安静地凝望着他,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笑,又扼腕他若是不蹙眉就更好看了,遂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抚平那拧住的眉心。
羽泽在她的手将触未触间倏而惊醒,声音似还未回神般哑着。
小影,你醒了。
清柠菀垂手落至霞衾一侧,就静静看着他,思绪飘浮着。
在被囚禁的三万年里,她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