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白思忖了下,低声道:途中偶遇一朋友,为其稍作了些抵挡,故而迟了。
羽泽素来不是个爱刨根问底之人,闻得此话却神色微凝,似忆起了什么事,随即开口追问:你那位朋友,她很害怕这种类型的黑鸟吗?
蔺白轻叹了口气,颔首道:是。约莫是幼时遭逢了变故,心魔未解,难以自持。
羽泽默了一会儿,终是淡然道,心魔本就是虚妄,一念之间无畏无惧,它自奈何不得你。你瞧方才她步履坚定而来,连那挡路之凤都退让三分。
他稍顿,又道,你此番是为面见天尊禀告要事吧?且先去罢。
蔺白躬身:是。
羽泽不再回首,踏云而起,转瞬便消失在宫阙之外。
此人当真不识抬举,不过念在过往情谊予了他几分颜面,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清柠菀气呼呼回到桦凌殿,燃起愠怒,谢门闭客也就罢了,偏生那门还敞那么开,数步之遥冷眼旁观。这般作壁上观,真是瞎了我眼还给你送过来。
她蓦地忆起琴音谷那凭空现出又莫名消失的黑鸟以及他那副淡然之态,一时郁气翻涌,抄起一壶水喝了两杯,这才静坐着调了调息。
第27章 星光夜
他唤她小莞
未几,一名小仙碎步而来,躬身禀道:女尊,新晋的侍奉仙娥已至玄岩莲,还请您亲自遴选。
我不需要,送回去吧。清柠菀一口回绝。
这天界历来的惯例,在下不敢小仙面露难色。
惯例?他天族的惯例何时延用到我玄岩莲了?
清柠菀心中仍是想不依不饶地将此事评出个所以然来,抬眸看见小仙紧张兮兮的神情,还是就此作罢,语气柔了道,在何处,领我去吧。
清柠菀跟着小仙来到桦凌殿的假山时,从天族送过来的几十个仙娥们已自觉分列两排,个个霓裳羽衣神采奕奕,见她驾临齐齐折腰恭迎道:女尊。
清柠菀虽兴致不高,却还是尊重地认真遴选了一下,她清了清嗓音,让仙娥们都抬头瞧她。众仙娥们闻言纷纷敛眉正色昂首挺胸。
她环视一周,轻轻移步,裙裾曳过地面,在角落树影下止住,温婉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尊下,白荻。
角落处,一位仙娥轻声回道,眼中闪着光亮,她身形纤弱却又宛若寒梅,有着一股清冷孤傲之气,然不知是不是树影遮盖的缘故,竟令得周身的仙光十足暗淡,乍一眼,实在不像是什么好苗子。
就你吧。良久,清柠菀道。
此言一出,众仙皆惊,白荻更是怔然,似全然未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众仙娥面面相觑似还有话要说,而女尊大人却挥了挥袖表示乏了。
她眼中映着倦色,缓缓离去。
余下谁谁的三言两语皆消散在了袅袅升起的玉炉香霭中。
天光煦暖,正是小憩良时,清柠菀却暂无困意,只捧了一本闲书伏案。
纱帷轻拂,玉炉香浮动间忽有一缕甜香混入,甜甜腻腻,隐隐约约。
清柠菀执书的手偏了偏,露出一双眼睛,恰好看见白荻捧着一个玉盘立于门外,盘中珍果点心琳琅。这便放下书道:怎么不进来?
是,尊下。
白荻应声入殿,礼数周全地问了好,将点心轻声摆上,又细致入微地扶正了一旁许是被风吹倒的百香瓶,这才打算作礼告退。
等一下。清柠菀合上书叫住了她,指尖却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着,斟酌了一会儿字句才道。
其实若你觉此处拘束倒也不必勉强,我可为你另择清净之地以助修行,或是荐入其他仙府,至于此事其实我也不是那么
言至此处,清柠菀忽而有些难以启齿,思虑如何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其实自己本就无需什么仙娥随侍,方才不过是见她与其余趋炎附势的仙娥不同,想来好打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