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棠韫和醒来的时候,棠绛宜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下楼看到他和Marguerite在厨房。Marguerite在煎培根,他站在料理台边切水果,两个人用法语聊着天。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他侧对着光,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早。”棠韫和站在门口,光着脚,头发还有点乱。棠绛宜转头,视线扫过她身上他的黑色T恤——袖子长到肘弯都看不见,下摆快到大腿中间。“忘了带睡衣。”她走过来,理直气壮地说,顺手从他切好的水果盘里拿了块哈密瓜塞进嘴里。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洗手了吗?”“洗了。”棠韫和舔了舔手指上的果汁,看到他盯着她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一红,赶紧把手藏到背后。Marguerite在旁边笑:“Lettie,别理他,多吃点。”“嗯。”棠韫和的脸有点烫。棠绛宜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Lettie,”Marguerite把培根装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今天想去老城区逛逛吗?那里很漂亮。”“好啊。”吃早餐的时候,Marguerite突然提到:“对了Lettie,你看过Laurent以前击剑的视频吗?”“没有,”棠韫和看了棠绛宜一眼,“他藏着不给我看。”“那你一定要看看。”Marguerite笑得意味深长,“十七岁的Laurent穿击剑服,特别帅。”棠绛宜:“妈妈。”“怎么,不能说?”Marguerite笑,“视频应该还在吧?给Lettie看看。”棠韫和看向棠绛宜,志得意满地歪歪脑袋:“哥哥,可以吗?”棠绛宜看着她期待的样子,轻轻叹息:“吃完饭再说。”下午Marguerite去花园浇花,棠韫和想起早上的事,去书房找棠绛宜。他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怎么了?”“那个……”棠韫和有点不好意思,“视频……”棠绛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看?”“嗯。”“过来。”棠绛宜拿了平板坐在沙发上。棠韫和本来要坐他旁边,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腿:“坐这里。”“为什么?”“因为这样看得更清楚。”棠绛宜的理由说得一本正经。“骗人。”棠韫和看穿了他的借口,但还是坐了过去。他的手环过她的腰,让她靠在他胸前,下巴抵在她肩上,然后点开了第一个视频。屏幕亮起来,是个比赛场地。十七岁的棠绛宜走进镜头,穿着圣白的击剑服。那套衣服修身,把他本来就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更纤细。他戴上面罩,握剑,站在起点线上。棠韫和盯着屏幕。视频里的少年比现在瘦一点,但能看出身体的线条——肩膀宽且直;手臂看起来更纤细,但握剑的姿势很稳。比赛开始。那个少年和现在的棠绛宜完全不同——眼神更冷,动作很快,剑法凌厉。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向对手。每一次出击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种压迫感,对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叁分钟不到,比赛结束。他赢了。摘下面罩的那一刻,镜头拉近。十七岁的脸暴露在镜头下——额头上有薄汗,几缕头发湿湿地贴在额角。脸还带着少年的清瘦,下颌线很利落,鼻梁高挺,气质高贵。但最让棠韫和屏住呼吸的是他的眼神——冷、淡。“他好冷……”棠韫和小声说。“嗯?”棠绛宜的下巴还抵在她肩上。“好凶。”棠韫和说,“像…要杀人一样。”棠绛宜笑了:“那时候确实很凶。”视频继续播放。十七岁的棠绛宜赢了比赛,摘下面罩,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笑,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擦了擦汗,转身离开。“你连笑都不笑?”“没什么好笑的。”棠绛宜说,“赢了是应该的。”“视频里的你,”棠韫和盯着屏幕,“眼神好冷,像…完全是另一个人。而且……”“而且什么?”“而且好瘦。”棠韫和转头看他,“你那时候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棠绛宜笑了:“那时候训练量大,吃得不少,但还是瘦。”下一个视频是训练。他一个人对着假人,一剑一剑,重复同样的动作。汗水湿透了后背,击剑服贴在身上,能看到背部的肌肉线条。“哥,你每天都这样练?”“嗯。”棠绛宜的手在她腰侧慢慢画圈,“早上两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为什么要练这么狠?”“因为有用。”棠绛宜说,“击剑教我怎么看出破绽,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击中要害。”棠韫和盯着屏幕里那个少年——冷硬、锋利、不留余地。他那时候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利剑。最后一个视频里,棠绛宜赢了比赛,摘下面罩。镜头拉近,一个漂亮女生走过来递水。棠韫和盯着那个女生,眼神一下子就不对了。“那个女生是谁?”她问。棠绛宜关掉视频,把平板放在一边,让她更贴近自己。“队里的。”棠绛宜说,手还环着她的腰,“给所有人递水。”“哦。“棠韫和的语气听起来不太信,“她很漂亮。”棠绛宜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吃醋?”“没有。”棠韫和嘴硬,“我就是说说。”“真的没有?”棠绛宜凑到她耳边,“那我给你看看她的Ins?她后来……”“不要!”棠韫和赶紧捂住他的嘴,“我不想知道!”棠绛宜拉开她的手,笑得很温柔:“傻瓜,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那你还逗我……”傍晚叁个人开车去老城区。石板路、尖顶房子、街边小店,整个老城区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Marguerite带他们去了几家她常去的店——手工皂店、古董书店、小画廊。棠韫和在一家卖vintage首饰的店里停留了很久,看着橱窗里那些旧时代的胸针和耳环。“喜欢?”棠绛宜注意到她的眼神。“就是觉得很有意思。”棠韫和说,“这些东西都有自己的故事。”于是离开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个深蓝色的纸袋,比想象中沉很多。他们在一家小餐厅吃下午茶,Marguerite点了魁北克特色的肉馅饼和枫糖派。吃完饭又在老城区一直逛到傍晚。落日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光线变得很柔和,洒在石板路上,洒在老房子的尖顶上。九月初的魁北克,白天还有夏天的余温,但傍晚开始,秋天的凉意就渗进来了。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只有零星几个游客还在拍照。棠韫和只穿了件薄开衫,走着走着觉得有点冷,抱着手臂缩了缩脖子。棠绛宜注意到她的动作,脱下外套。他没有直接把外套递给她,而是走到她身后。外套从她肩后披上来,他的手臂从她两侧穿过袖子,把她整个人圈进外套里。黄昏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迭在石板路上。棠韫和抓着外套的边缘,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能感觉到哥哥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和吗?”棠绛宜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棠韫和的耳朵一麻,声音卡在喉咙里:“嗯……”棠绛宜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整个人都被他困住了——背后是他的胸膛,两侧是他的手臂,头顶是渐暗的天空,脚下是平坦的石板路。黄昏的光线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那就这样走吧。”“可是Marguerite……”“她已经看到了。”棠韫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Marguerite站在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到棠韫和的目光,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着急。他们就这样挤在一件外套里,慢慢往Marguerite那边走。黄昏的老城区很美,石板路反射着街灯的光,老房子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晕。偶尔有鸽子从屋顶飞过,翅膀划破天空的安静。棠韫和的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哥哥的心跳传过来,和她自己的交织在一起。她的脸越来越烫,手心出了薄汗。“Lettie。”“嗯?”“你在发抖。”棠绛宜的声音在她耳边,带着笑意。“没有……”“有。”他的手指隔着衣服在她腰侧轻轻画了个圈,“冷吗?”圈画得很慢,带起腰侧的皮肤一阵细密的战栗。“不冷。”她的声音有点抖。“那为什么抖?”棠绛宜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紧张?”棠韫和说不出话。黄昏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实,像在做梦。她被他困在怀里,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重迭,分不清彼此。“别紧张。”他的声音更低了,像在哄她,“只是抱着你,不会做别的。”但棠韫和觉得,他这样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困住,手指在她腰侧画圈,呼吸喷在她耳边,在黄昏的老城区慢慢走,比做什么都让她紧张。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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