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清脆却一点都不悦耳的倒酒声接踵而至。
整整一坛酒,一滴不撒全部倒进碗中。
六福,你个老相好的,手咋这么稳呢,就不能学学食堂里打饭的大妈,多抖一抖?
陈修齐狠狠腹誹,面上还要陪著笑,毕竟好几千人看著呢。
而且他能有今天,全赖当初张秉衡的帮助,也不能当眾打他的脸啊。
“张老先生,咱俩都这么熟了,你这是干什么。我今天还要安置手下这群兄弟呢。”
陈修齐微微探身,对著张秉承轻声快语。
后者霸气一挥手,“陈团长不必担心,你是我们禪达保安团出去的人,又是禪达的大英雄,回了这里怎么可能让壮士们没得地方住。”
“老朽早已安排妥嘍,我在城西有一处祠堂,虽说年头有点久,却能遮风挡雨,此地呢就给诸位壮士住,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若是后面觉得地方不够住,我还有七处宅子,你儘管拿去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修齐也没招了,不喝也得和。
“好,那就多谢张老先生。”陈修齐頷首致谢,紧接著他头也不回,衝著身后的川军团士兵说道:
“乡亲们送的东西可以收,前提是拿你们身上值钱的物件换,只能多给不能少给,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眾人齐声应道,声震如雷。
一眾百姓闻言,立刻不干了,几位年长的老者,纷纷出言:
“不行不行,不能要將士们用命换来的物件。”
“就是,就是,你们是英雄,吃点东西而已,怎么能要你们的钱。”
趁著现场吵闹,陈修齐本想小手抖那么一抖,却被眼疾手快的六福,稳稳拖住海碗。
陈修齐无声吶喊:你你你,好好好,给我等著,老相好的!!
这一幕,看的龙文章、孟烦了、迷龙、不辣等一眾老炮灰,全都咧嘴坏笑。
不过笑归笑,他们多少还有良心,最起码眼神中有那么几分担忧。
“迷龙,那碗酒估计最少有三斤吧?”
孟烦了小声询问迷龙。
“不止,我估么著咋也有三斤半。”
迷龙才说完,不辣使劲吸了吸鼻子,“那不得喝死团座囁!”
“龙副团座,你脑子转得快,想个办法诺。”
“我是有办法,但团座肯定不会那么做,再说了你们没看出来那老头和团座是老相识吗?”
龙文章直勾勾看著陈修齐手中的酒,不由吞了吞喉咙,第一次觉得喝酒比杀鬼子都难。
“要不我们一人帮团座喝一口吧。”阿译的提议,得到一眾炮灰的认可。
他们正准备合计,找个什么由头上前帮忙。
龙文章一句话,直接绝了他们的念头。
“都老实点,半个城的人都在看著呢,咱们谁够资格?別给团座添麻烦。”
说到这,他余光一扫,看到虞啸卿和唐基,还有他的四大亲隨,不知何时出现不远处高坡上。
为首的虞啸卿,一脸阴沉的看向这里。
“虞大铁血怎么来了?来了还不下来,怪不得团座看不上他。”
龙文章嫌弃的小声嘀咕一句,刚想將虞啸卿来此的事,告诉其他炮灰和陈修齐,便看见张秉衡淡然抬了抬手。
现场立刻寂静无声。
他微笑上前半步,伸手指著海碗,“陈团长,杀场事,昨日事。”
“今天啊,你就来个醉臥家乡,你放心咱们禪达人、君子人,绝不笑你!”
“好,那我就借花献佛,以此酒祭我们川军团1083名战死的兄弟!”
陈修齐神情庄重,朗声说道。
下一瞬,龙文章错了乱。
只见陈修齐,缓缓將海碗聚到胸前,深吸一口气,郑重说了句:
“上敬战死的英灵!”
隨即,俯下头“咕咚咕咚...”大口喝著微微泛黄的酒。
也不知喝了多少口,反正足有三分之一。
陈修齐这才抬起头,又道:
“下敬涂炭的生灵。”
“嘟嘟嘟....”又是一阵牛饮,酒碗几乎见底。
陈修齐的脸,红到嚇人,看得一眾炮灰们咋舌不已,眼珠子瞪得都要冒出来了。
“中间敬人世间的良心!”陈修齐说完最后一句,再次深深吸了口气。
强压上涌的酒气,快速举起海碗,“嘟嘟嘟!”
一口气將酒喝得一滴不剩!
“好!海量海量!壮哉啊壮哉!”
现场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至此,陈修齐的记忆定格在这一刻。
后面的事,一点都记不得,当他昏沉的睁开眼时,天色已黑。
全然不知耽误了许多事,但也因祸得福,发现了川军团很多问题。
算是为下一阶段整训工作,开了个头。
渴死我了,这酒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是狗!
陈修齐暗自发誓,正欲起身开灯,找口水喝,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