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炮工事內,克虏伯无精打采坐在炮弹箱上。
手里抱著一枚高爆弹,用袖口反覆擦拭。
嘴里还嘟囔著:“团长不讲信用,什么给他狠狠揍小鬼子,现在一炮都打不了,揍他娘希匹哦!”
话音未落,陈修齐走了进来,好巧不巧將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好好好,你个浓眉小眼的克虏伯,又特么在背后蛐蛐我。
陈修齐快步走到他身边,冷笑道:
“来,把炮弹放下。”
克虏伯闻声抬头,先看了看陈修齐,又看了看周围努力憋笑的炮兵。
顿时死死抱住高爆弹,並弓起身將脑袋缩在炮弹后面。
衝著他露出心虚的笑:“团座,你怎么有空来了哦。”
“我不来,怎么能听到你在背后骂我。”
陈修齐故意板著脸,反问。
“我...我..没有哦,是说笑的。”克虏伯支支吾吾说著,表情尷尬至极,却偏偏没一丝害怕。
还鸡贼的將炮弹举高了一些,那意思分明在说,別打我啊,我手里抱著炮弹呢,万一鬆手很容易出意外的。
“呵!”陈修齐嗤笑一声,“你特娘的今天就一直给老子抱著它別鬆手,鬆手我抽死你。”
狠狠瞪了他一眼,陈修齐懒得和他计较,直接说出来意。
“两件事需要你做。”
“一,拿出一半的弹药,改装成触髮型炸弹。”
“二,必须想办法打掉鬼子炮阵地。”
“一半弹药?”克虏伯惊呼一声,紧接著用力晃动脑袋,力量之大,脸上的肥肉一弹一弹的。
“不行哦不行哦,炮弹很金贵,买都买不到的。”
“这是命令。”陈修齐一字一顿道。
“是!”克虏伯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应了一声,起身去到炮用工具箱前。
拿出引信套筒扳手、引信环拆卸扳手、侧方位拆卸扳手、引信专用卡爪等等。
一边轻车熟路拆卸,一边说:
“是要打那门美国炮,还是后方的炮阵地?”
“打美国炮现在就可以,要是打日本人后方的炮兵阵地,我要自己去確定方位坐標,烦啦算的慢还不怎么准。”
“这里有李乌拉就够了,他现在操炮没问题的。”
“打鬼子后方炮阵地,你都需要什么?要不要车?”
说实在的,陈修齐很相信他的专业能力,却非常担心他那大体格能否胜任侦察兵。
“需要两个人帮我拿器材,还需要迷龙头上的夜视仪。”
半蹲在地的克虏伯说著,一撅屁股,用力拧动引信扳手。
“咔嚓”一声,引信底螺的外螺纹被拧开,露出一根被弹簧缠绕的撞针和圆扁的铜片,也就是火帽。
“你都知道夜视仪了?他给你看过?”
陈修齐看著他一边拆卸炮弹一边和自己沟通,不由心中发毛,但他不能露怯,只能干挺著。
“有一次晚上测坐標时,他借我用过一次。团座,其实夜视仪早就有了。”
“我在德国留学时,在37mm反坦克炮上见过一个类似的,上面標牌上写著,aeg红外夜视仪。”
克虏伯忙里抽閒,为他科普,同时也是在为迷龙开脱。
“好好干你的活,不用操心迷龙。”
不等他回话,陈修齐连忙又补了句:“菸癮犯了,我出去抽根烟。”
隨后他大步流星走出工事,依旧觉得不稳妥,又足足走出百米开外。
等了几十分钟,才提心弔胆回到工事內。
当即看到刚刚那发25磅炮弹又完好无损摆在原地。
“怎么又装回去了?改不了吗?”
“改好了,我把击针和弹簧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克虏伯放下手中的炮弹,拿起扳手走到改好的炮弹旁边。
用扳手在炮弹底部,比划著名敲击动作,慢悠悠说道: